2009年3月27日星期五

爸爸的手

Posted by 子盈 (昔日紫丁香) at 上午8:03
小时候, 爸爸最爱笑着摸摸我的头, 那个时候总是看不懂爸爸宠爱的眼神, 只是觉得爸爸的手虽然粗粗的,但是好温柔好温暖。我爱拉着爸爸的手,央求他唱歌给我听, 爸爸总是以不成调的语音唱了出来, “妹妹背住洋娃娃,找到花园来采花……”爸爸每次唱到这里,我都会咯咯地笑出来, 实在不能够忍受那五音不全的调子, 直到现在, 想起这件事, 我的嘴角仍会不自觉地微扬。


小时候, 爸爸的大手总是裹着我的小手教我写字,一笔一画一横一点一撇一捺,爸爸总是不厌其烦地教我,写累了, 爸爸便为我擦汗。 那时, 我又顽皮地拉住爸爸的手,撒娇地说我不要做功课了, 我要爸爸唱歌给我听, 爸爸拿我没办法, 他笑着对我唱:“盈盈是懒惰虫, 盈盈是懒惰虫,她的肚子都是虫…… ” 我生气了, 嘟嘴, 不依。 爸爸便将我抱起来, 让我变成空中飞人, 满室充满欢笑声, 洋溢着幸福的味道。


自我有了妹妹, 爸爸的手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,我嫉妒爸爸的手细心地呵护的那个人并不是我, 嫉妒在爸爸臂弯的那个快乐人儿已不再是我, 嫉妒妹妹欢乐的笑声, 嫉妒让我的心慢慢冷了, 嫉妒矇了我的感官, 我不想看、不想听、不想去知道。躲在门后哭泣的我, 幼稚的以为把门关起来, 就相当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 爸爸最疼的人还是我, 我只能这样欺骗自己。


“盈……来!抱抱!”听见爸爸喊我的名字, 我震惊。 是在做梦吗? 当下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捏捏自己的大腿, 确定不是梦后, 我雀跃万分! 飞奔出去,伸展双手要爸爸抱起我,下一秒, 我的手停顿在空中, 笑容僵住了。 我没看错, 妹妹先我一步投进爸爸的怀抱,爸爸笑开怀, 丝毫没注意到我, 忘了我。 原来被愚弄的人是我, 我只是被爸爸利用的棋子,爸爸成功引起妹妹的醋意, 而我, 就只是个障眼法。


从那时刻开始, 我刻意封闭自己的心,不再奢望爸爸的大手会带给我温暖了。 我开始躲进我自己的世界, 进入书的世界, 就是不愿想起我跟爸爸的回忆, 纵然那是我最美的回忆, 我仍忍痛假装忘记。 告诉自己,我的爸爸,真的不再疼我了。 对爸爸,我不会撒娇了, 也不会央求爸爸唱歌给我听, 我已经没有以前的热情了,我总是冷冷的对待爸爸。 一直有种观念, 反正, 我的爸爸不再疼我了。

永远没办法忘记我十五岁那年, 南美园再次淹水。 那年那天, 我考初三评估考试。 清晨五点三十分,正发愁怎么去考试的当儿, 原本在沉思的爸爸忽然叫我坐上我家那架高高的铁马,吩咐我一定一定要把脚抬高, 说是怕我的脚沾到水。 待我坐定之后, 爸爸推着我一步一步地走,我震惊, 原来, 爸爸打算推着我走出“水园”搭巴士。坐在高高的脚踏车上, 我低头看着水, 已经淹过了爸爸的小腿, 水的阻力并没有减缓他的步伐, 我突然明白了,那一刻, 爸爸比我还心急, 他, 只想让我赶上巴士, 赶上考试。


爸爸刻意压低的喘息声虽然十分细微, 但仍清晰地传进我耳中, 我感觉到他推着我的手已经慢慢没力下来,但他咬紧牙根,继续推着我走下去,我的身体开始慢慢往旁倾斜了, 越倾越斜, 我双手握着把柄, 很紧。


爸爸摸摸我的头告诉我:“不要怕, 爸不会让你跌下来的, 你捉紧就好了。 ”


“爸, 我可以……自己骑……”我哽咽。


爸爸握我的手轻喘地说:“爸可以。 想当年啊, 爸爸这双手, 做过无数的苦工, 比你还重的东西爸爸都扛过,现在只是推你走几步而已, 很普通罢了, 不用怕, 爸爸可以, 这点小事算什么? 你只要捉紧……捉紧紧就好。”


黑暗中, 爸爸看不见我的泪, 一颗一颗, 掉落。 手握着把柄更紧 , 心揪紧。 原来, 隔了多年,爸爸那双强而有力的手还是会带给我温暖的感觉, 曾经以为已经遗忘的感觉又回来了。 那双粗粗大大的手, 有魔法似的,瞬间平抚了我所有受创的心灵。


突然,觉得过去的自己好幼稚, 想要刻意去掩饰些什么,但,蓦然回首, 是谁的双手夜夜为我熄灯盖被? 是谁的双手在我生病时为我忙碌, 是谁的双手在我累得睡着时将我抱回床?是谁的双手为我打造不愁吃穿的生活? 我再也不能掩饰下去, 原来由始至终, 那双大手握着小手的父爱,一直都没变。

“阿爸, 我回来了。”

爸爸摸摸我的头微笑着应了一声:“嗯。回来就好。”

头上仍清楚感受到爸爸的大手带给我的馀温,久久不散…

2 片丁香花瓣:

name 说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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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名 说...

爸爸的手总是充满了热度。。
无论是被打或是抚摸,他的手都是热热的。。
温暖,幸福的双手,我永远不能忘。。
你爸爸的手应该也是差不多吧?
你很厉害写作,好感动~

爱.冰

爱.冰

爱.爸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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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.友

爱.友

爱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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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家人.当我们同在一起

爱家人.当我们同在一起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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